行業寒冬和補稅風暴中 一個普通編劇的生存掙扎,熱點題材,股票新聞,概念股,主力資金流入

行業寒冬和補稅風暴中 一個普通編劇的生存掙扎
2018-12-06

  編者按:最近,影視工作室補繳稅收的問題引起無數網友的關注。有些網友認為,既然讓你補稅,那你肯定有做得不對的地方。或者認為,高收入就應該多繳稅。但是真實世界是復雜的。著名編劇李亞玲用她的親身經歷,告訴你,對這次查稅風暴,你不了解的那些事。經李老師授權,財經新邏輯轉載李老師的文章,作為財經新邏輯-非虛構的第一篇。了解復雜世界的真相,關系到每一個人自身的利益。

  作者:李亞玲

  11月29日晚上,編劇行業經歷了痛苦難眠的一夜——部份在各個影視文化產業園區成立了工作室的編劇,接到了當地園區傳達的地方稅務部門的通知:對從2016年至2018年這三年來的總收入,補征32%至35%不等的稅(以前交過的稅中,只有3.5%的個稅可以抵扣)。盡管這些編劇,以前已經以工作室的名義交過稅了(小額納稅人大約交6%至8%不等;一般納稅人大約交12%左右)。而據說,這個“補稅”政策是全國性的,涉及所有“影視文化工作室”(包括演員,導演,制片人,編劇等)。

  11月30日,編劇協會會長劉和平、副會長汪海林向稅務總局的相關領導反映了行業的現狀,咨詢了相關政策,得到了明確答復:此次補稅行動不搞一刀切,編劇仍按照2002年的國務院52號文件(該文件規定了編劇的許可權按照16%的稅率征稅)執行,如果存在應繳未繳情況的,補足16%。

  但部分“吃瓜群眾”的網上輿論,對影視行業存在很深的誤解,把包括編劇在內的、開設工作室合法納稅的各種影視相關的工作室,都等同于偷漏稅的嫌疑人,加以DISS,甚至高呼“重罰”,就令人悲哀心寒了。

  其實,影視行業和其他所有行業一樣,違法亂紀的只是極少數,大多數影視企業和從業人員,都是遵紀守法的,行業整體上是健康有序的。這些年,影視行業取得了較大發展,部分優秀影視作品甚至走出國門,傳播到世界各地,為在國際上塑造良好的國家形象盡了一份力。

  作為一個從事文藝創作多年的文字工作者,想澄清一下眼下輿論對我們編劇行業存在的誤解。

  作為國家文藝戰線的一份子,我們編劇深愛自己的職業,為促進祖國的文藝繁榮而不懈努力。我們也都是知法守法的公民,堅決擁護國家的稅收政策,支持打擊偷稅漏稅等違法行為。

  對此次查稅風暴,由于稅務部門是對所有帶”影視工作室“名稱的工作室進行重點稽查,僅從工作室的名稱上,地方稅務稽查人員難以區分工作室的性質,究竟是明星工作室還是其他工種的工作室,所以對編劇注冊的”影視工作室“,也采取了同明星注冊的”影視工作室“一樣的懲罰性收稅措施。

  但其實編劇工作室和明星工作室,在工作性質和經營狀況上有巨大差異,所以編劇們通過行業協會走正當渠道,向稅務總局進行了有理有據的申訴和溝通,而溝通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——稅務總局及時細化了執法規范:對已經依法納稅的編劇工作室,不存在追補,有瞞報漏報的,按16%的稅率補足差額。

  按照舊的個稅法,編劇的作品若用于發表出版,稿酬按14%納稅;用于影視版權轉讓,許可費按16%納稅。以往這些稅由出版社、報刊雜志、網站等出版發表平臺或影視公司代扣代繳;

  后來一些地方政府如上海、浙江、霍爾果斯等地設置了影視文化產業園區,制定了一些招商引資的政策。

  這些政策并非如“吃瓜群眾”和一些未深入調查就嘩眾取寵搏眼球的媒體人所宣揚的那樣——是“降低了稅率,違反了‘上位法’”——這是錯誤的外行說法!

  征稅分為兩種方式:核定征收(按收入總額,由稅務部門核定一個固定的稅率征收,這個稅率包括增值稅、個稅等稅種,總額一般在6%至12%)和查帳征收(按收入總額減去成本抵扣以及過往虧損后的利潤部分,按階梯稅率進行征收,最高可達35%)。

  各影視園區對工作室一般采取的都是核定征收。

  之所以核定征收,是由于影視行業的特殊性,成本不好核算,對利潤進行階梯稅率征收有難度,所以就直接對收入總額進行核定征收。這種征稅方式是完全合法的。

  在不好核定成本的行業領域,地方稅務部門往往采取“核定征收”的方式。因為這些行業的成本不好確定,高明的會計師甚至可以把帳目做成虧損,如此反而會導致國家稅源的流失。而稅務部門要有效監管,需要付出巨大的征稅成本,所以,地方稅務直接對“收入總額”按照一個固定稅率進行“核定征收”,讓企業無法為了少交稅而故意做低利潤、甚至做成“虧損”不納稅。

  這恰恰是維護了國家稅源,節約了征稅成本,也有利于行業健康發展,本是雙贏之事。

  問題就出在了個別明星工作室仍然出現了偷稅漏稅的違法現象,但不能因此否定這種征收方式的合法合理性。更不能為了打豺狼就放火燒林子,殃及林中其他食草動物。

  至于編劇工作室的成本,絕非如“吃瓜群眾”和不良媒體誤導的那樣,簡直就是“空手套白狼”,“零成本純收益”。

  編劇工作室不僅和眾多個體企業一樣,有租用辦公室、交納物管水電費、購置辦公用品這些“日常辦公開支”,還有其特殊成本:巨大的時間成本和腦力成本。

  編劇創作一個劇本,就和作家創作一部文學作品一樣,少則一年半載,多則數年甚至數十年。比如劉和平老師的《北平無戰事》就創作了整整七年。創作期間的生活成本、創作成本,都是客觀存在的。而由于是個體創作,編劇絕大多數都沒有掛靠公司,也都是自己繳納社保或購買商業保險,這些也都是硬成本。

  除了“成本”,還有“虧損”。

  普通編劇原創的劇本,能順利賣出去并順利拍攝的比例很低。這個只需要去各大劇本交易平臺看一看就知道了,海量的劇本都未能售出。

  比如筆者的編劇工作室曾經創作過一部歷史劇,耗費了一年多的時間,寫了上百萬字,結果因為涉及宋遼金的時代背景,有審查風險,一直未能售出;后來又重新創作了一部以唐代安史之亂為背景的古裝傳奇劇,又耗費了一年多寫了上百萬字,結果因為涉及“突厥”的內容(以前的影視作品可以表現“突厥”,如《貞觀長歌》和《隋唐演義》,后來不行了),又未能售出;還另有一個創作了兩年的都市劇本,也因為合作方的原因錯過了最佳拍攝時機,也只能壓入箱底。

  筆者入行十余年,有近一半的時間、長達數年是“零收入”!

  2018年,行業寒冬,工作室也是全年無一分錢收入!零收入!

  但在創作以上這些作品的幾年“無收益”創作期間,工作室仍需承擔運轉成本,除了辦公成本,還有購買書籍資料、采訪采風的成本,大頭成本則包括:合作編劇、編劇助理們的工資、稿酬和社保。但因為是核定征收,所以我們沒有把這些成本記錄在帳冊上。

  劇本作品是工作室的編劇團隊幾年的心血和智力投入,一旦未能售出,就是事實上的“虧損”。

  劇本就是編劇的“資產”,“壞帳”就是資產損失,每個編劇都有大量的“劇本壞帳”,這些損失都從來沒有計入過“成本”。

  完成一項影視劇本開發,往往是團隊合作,由一個老編劇帶若干個年輕編劇一起創作。老編劇需要向年輕編劇支付稿費,并為整個項目負責。一旦最后沒有收益,則前期的所有創作成本,都是由老編劇,即工作室的注冊者、法人代表承擔。

  對企業“查帳征收”,企業可以把所有成本和以往的虧損都進行抵扣后,只對“利潤”部分納稅,但編劇工作室的創作成本和虧損卻都是“隱形”的,無法進行抵扣。

  所以此前地方稅務部門采取對“收入總額”進行“核定征收”完全是合法、合理的征收方式。

  正因為編劇工作室是“核定征收”,不涉及成本及虧損抵扣,所以編劇們都沒有收集發票、記錄開支成本的習慣,在帳目上就顯示為非真實的“零成本”。這就讓編劇們在面臨“查稅風暴”時處于極為不利的局面。

  尤其帶領團隊創作的工作室的法人代表編劇,如果照總額補稅,可能直接導致破產!編劇這行和作家一樣,是典型的“三年不開張,開張吃三年”!

  比如筆者的編劇工作室,2013年至2016年僅賣出了一個劇本,這筆錢在2016年至2017年才陸續結清;2016創作的劇本幾經修改,到今年才完工,但卻遇上行業寒冬,至今未能順利收到稿費!也就是說,從2013至今的五年中,筆者和團隊的合作編劇們一共就收到了一個劇本的稿費。

  這筆稿費在按核定征收的稅率12%繳納之后,已經和團隊分配了,然后編劇們各自去付了這五年來的社保、商業保險,房租房貸及用于家人五年來的生活開支,都已所剩無幾!

  現在如果要按照這惟一一筆收入的總額的32%補稅,并且由法人代表編劇一人承擔,那后果不堪設想!即便按16%補,也是難以承受!因為這16%加上曾經繳納的12%,就已達到28%!事實上,編劇的收入按原有的個稅法規定,只需要繳納16%!原本是合法享受政府出臺的優惠政策的,現在反而多繳了一倍(有些地方稅務部門還要求交滯納金)、還要背上”逃稅“的惡名!

  所以當最初的地方稅務部門的“補稅”政策出臺時,包括我們編劇在內的無辜行業從業者們才會“哀嚎”一片!

  編劇們是真的沒有“余糧”,一旦否認工作室以前依照地方政策納稅是非法、需要重新交稅并補交滯納金,大多數編劇只能賣房或者借貸!尤其現在行業寒冬,未來什么時候才能再賣出一個劇本,才能再有收入,還是一個未知數!工作室有可能幾年都開不了張!

  事實上編劇工作室的創作成本和虧損,至少占到總收入的一半以上。為什么這么說呢?

  有個大數據:全國每年能取得發行許可證的電視劇大約為15000集,按平均每部劇35集計算,約400多部;其中只有8000集能上星播出,約200多部。

  按行業慣例,編劇的稿酬分為五步領取:大綱通過后,拿大綱費(一般10%);分集通過后,拿分集費(一般10%至20%);初稿劇本通過后,拿初稿費(一般30%至40%);修改到甲方滿意后,拿修改費(一般20%);拿到發行許可證或上星播出后,拿最后的尾款(一般10%至30%)。

  現實的情況是,除少數成名編劇外的多數普通編劇,會有10%至30%的尾款,是需要在作品拿到發行許可證或上星播出后才能拿到的(因為行業的不規范和巨大的市場風險,投資方拖編劇款的現象較為普遍,有些劇盡管上星播出了,但編劇仍無法拿到尾款)。

  綜上所述,根據前面的大數據可推知:

  每年頂多有200多部上星播出的劇的編劇能拿到全款;

  另有200多部拿到了發行許可證卻未播出的劇的編劇,能拿到70%至90%左右的稿酬;

  至于連發行許可證都沒能拿到的劇的編劇,最多只能拿到“修改費”階段的稿酬(即50%至70%);

  最差的是根本未開機拍攝的項目,編劇頂多拿到分集費就不錯了。因為影視行業中有一條條款:編劇的劇本必須修改到甲方滿意!編劇雖然完成了初稿,但投資方出于種種原因不開機了,就會以“未達到甲方要求”而不支付初稿費。

  全國有多少編劇?保守估計,至少上萬甚至數十萬!在此基數上,能收到全款稿酬的比例,可說是各行業中最低!

  11月29日,我的朋友、一位重慶編劇,是最早接到地方稅務部門通知的編劇之一。

  這位編劇在2012年曾被某著名導演請到北京去寫一個民國戲。但最終未被采用,導演不要說付稿費,還拒絕為他買回程票,也拒絕為他報銷去的火車票,包括食宿費用都一分不掏。他當時無錢回家,流落北京,是其他同行救濟、分了幾集劇本給他寫,才讓他掙到一點稿費返程回家!

  就是這位編劇,經過幾年拼搏,有了點小名氣。為了方便給資方開票,讓資方作帳,也為了幫資方節約稅費,就在資方要求下,去了有優惠政策的某影視產業園區開了一個工作室。僅僅只是一個小規模的小額納稅的工作室!他也是團隊創作,自己分到手的錢并不多,而且這錢已經按揭了房子,加上今年行業寒冬,他沒有收入。

  現在突然讓一個人補稅,他說跳樓的心都有!

  幸虧行業協會及時傳達了稅務總局的談話內容,他才稍微安心,等著稅務總局下發正式文件,讓地方稅務局停止對他的“追補”。

  這是這幾天,很多編劇的驚魂驚歷!

  編劇是行業的第一個環節,投資方在前期孵化劇本時,沒有項目開機后必須盡快殺青的時間成本壓力,隨時可以中途停頓、甚至更換編劇;而編劇只要交出劇本,就失去了對投資方的約束力,哪怕劇本還需要修改,投資方也可以更換其他編劇執行,甚至制片人、導演、演員乃至后期剪輯都可以隨時對劇本進行修改。

  所以,編劇在行業內的話語權很低,被拖欠稿酬就成了行業的普通現象,包括筆者在內的所謂“知名成熟編劇”也不能幸免。曾經為了討回稿酬而打了兩年官司,最終打官司的成本已經遠遠超過了討回的稿酬。

  所以,僅有少部分編劇是“掙錢”的,另有一部分編劇只能從前述的幾百部電視劇作品中去瓜分稿酬,其收宜只能是比普通工薪階層略高;還有很大一部分編劇的收入低且不穩定,和其他各個行業的底層從業者一樣,僅僅是努力謀個溫飽。

  對編劇工作室核定征收的稅率表面上只有6%至12%,低于查帳征收最高35%的稅率,但因為是對全額征收,沒有抵扣成本和虧損,所以若換算成對利潤查帳征收的稅率,至少應該乘以兩倍,則達到了12%至24%!

  簡單舉例,編劇工作室總收入100萬,實際利潤只有50萬。對總收入100萬進行6%至12%的“核定征收”,相當于對利潤50萬進行“查帳征收”的12%至24%;如果算上劇本開發的失敗率(遠遠超過50%)而產生的“虧損”,編劇實際承擔的稅率更高。

  總結:編劇工作室實際交納的稅率,并非網上謠傳的僅有6%,編劇們并沒有“占國家的便宜”。

  如果“補稅”,要把過去三年的“核定征收“改為”查帳征收“,但編劇們卻無法抵扣真實的“成本”和“虧損”,那就變成了對“收入總額”進行高稅率的征收,這就明顯的不合理。所以編劇行業才會緊急向稅務部門申訴和溝通。

  非常感謝稅務總局的有關領導耐心聽取編劇代表們的心聲,充分考慮到了行業的特殊現狀,做出了合法又合理的細則規范。

  編劇是個體勞動者,不是經營機構,從此次專項整頓來看,應制片方要求成立編劇工作室,改變了編劇單純的勞動者身份。原本為了制片方財務規范、支付方便而成立的編劇工作室,給編劇們帶來了意外的麻煩和困擾。

  我們希望盡快擺脫這些干擾,回歸到單純的創作者身份,繼續在黨和政府的領導下,踏實創作、依法納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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